第217章 何事不同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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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云裳认出那辆装饰华贵、车辕上刻着广济王府徽记的马车，脚步不由得迟疑起来。绢儿敏锐地觉察到她的异样，以为她是担心平阳王的安危，刚要开口宽慰，却见车帘掀起，一个容貌姣好、衣着华贵的女子探出身来——正是宣乐。

宣乐一见吴云裳，脸色立刻阴沉下来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她轻盈地跳下马车，几步跑到苏牧辞身边，一把拉住他的手，全然不顾苏牧辞的抗拒，双臂紧紧勾住他的胳膊，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。忽然她注意到苏牧辞衣衫上沾染的血迹，惊得连忙松手，仔细检视了他的周身，见确实无恙才放下心来，娇声道：牧哥哥，可吓死我了，还以为你受了伤，没事就好。转而脸色一变，对吴云裳轻蔑地哼了一声，就知道谁沾上你便没好事。今日牧哥哥已与我家交换了婚帖，你以后莫要再来烦我家哥哥了。

吴云裳无视苏牧辞眼中氤氲的复杂情绪，在他欲开口时，拉着绢儿退到马车外侧，转身对浑仕琅道：我还有未完之事要处理。二叔身份特殊，还是先乘这马车出城为妥。

浑仕琅断然拒绝：不行！此地危机四伏，我身为长辈，岂能丢下你独自逃命？况且若是见了李桇领，他向我要人，我该如何交代？

苏牧辞挣脱宣乐的手，凝视着吴云裳，眼中交织着温柔、愧疚、担忧与无奈，似要解释婚帖一事并非他的本意。云裳，跟我走吧。之前都是我错了，表哥骂得对，我就是个优柔寡断的糊涂虫。

宣乐急道：什么叫她跟你走？那我怎么办？

绢儿横身挡在宣乐面前，隔开她与苏牧辞：什么你怎么办？马车留下，你自己走回去！

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敢拦我？可知我是谁？宣乐何曾受过奴婢这般折辱，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掌掴。

宣乐，别闹了。

不知何时，吴廷羙带着贴身侍卫冷涣、冷延出现在人群后方。金翊卫左卫已到公主府，李丞相率领的建安府兵也即将赶到，你们还想耽搁到什么时候？他命冷涣将宣乐送上马车，让浑仕琅也坐进车内，拍了拍苏牧辞的肩，递过自己的腰牌：眼下出城要紧。你在前面驾车，到城门时就说带宣乐出游，有我的腰牌无人敢拦。放心，淳安交给我，我也是她的哥哥。

最后一句，他特意加重语气，望向吴云裳的目光镇定自若。在这纷乱局势下，他冷静决断的气度，让吴云裳不禁对这个以纨绔闻名的子弟重新审视。

苏牧辞不再坚持，执起缰绳，驾着马车缓缓向于康门方向驶去。回望的那一眼，满是对吴云裳的不舍与对吴廷羙的嘱托。风吹衣领，仿佛还萦绕着吴云裳的体香，此刻却如一根细弦，轻轻拨动他本就纷乱的心绪。他只觉得心如潮涌，百转千回，仿佛陷入一个无形的漩涡，情愿就此沉溺其中，不再醒来。

而吴云裳有意回避他的目光，转身向李鼎虢府兵的方向走去。吴廷羙望着她坚定而孤独的背影，感叹她的果敢，对冷延吩咐道：好生跟着，直到她见到李丞相再回来。

宣乐从飘动的车帘缝隙中窥见苏牧辞的落寞，心中泛起酸楚，抿唇不语，收敛了任性。今日在连玟妡的主持下，苏牧辞到广济王府交换草帖，广济王对他的人品学识十分满意。合完八字交换定帖，只待十日后的春试，若苏牧辞金榜题名，便可完成纳币之礼，成就双喜临门之美。本以为要陪未来婆母用午膳，不料苏牧辞派人来请她出府，她还满心欢喜以为是要同游，如今才知自己不过是他人棋局中的一枚棋子。她不由苦笑。

坐在马车后端的浑仕琅瞥见独自生闷气的宣乐，漫不经心道：男人的心一旦装下了人，就再难容下第二个。你看他那一眼万年的痴态，与其浪费时间，不如寻个真心待你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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