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林助理上线

首尔飞往北京的航班划破云层，将那座带给林允儿无尽复杂记忆的城市抛在身后。机舱内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身上穿着“遂光传媒”工作人员为她准备的、合身但样式保守的浅灰色套装，长发规矩地束在脑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依旧难掩稚气的脸庞。她的行李简单到近乎寒酸，只有一个小号行李箱，里面装着她从宿舍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，以及一份刚刚签署完毕的、条件苛刻但前途未卜的艺人预备合约。

身边坐着的是沈遂之的一位资深生活助理，负责带她“入门”和初期安顿。助理话不多，偶尔交代几句北京的注意事项和公司基本规定，态度专业而疏离。林允儿大多数时间都安静地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。离开了熟悉的环境、语言和那套令人窒息的规则，前方是全然陌生的国度、深不可测的老板、以及必须从负分开始的、被“赦免”后的人生。恐惧并未完全消散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后的麻木，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敢确认的、对新生的渺茫期待。

抵达北京，“遂光传媒”并没有立刻将她推到台前。相反，她被安排进公司为签约新人准备的集体公寓，与另外几个同样怀揣明星梦、但背景清白的中国女孩合住。她的身份暂时被定义为“沈遂之先生的特聘助理（实习期）”，这既是一个掩饰，也是一种观察和打磨。

最初的几天，林允儿过得小心翼翼，近乎惶恐。语言是最大的障碍，她只能进行最简单的汉语交流，复杂的指令和人情世故几乎全靠猜和观察。合住的女孩们对她这个突然出现的、沉默寡言且带着明显外国口音的“特聘助理”充满好奇，但公司有严令不得打探，她们也只能保持表面的礼貌。林允儿则用加倍的努力回应一切——最早起床打扫公共区域，最晚离开公司安排的语言和礼仪培训课堂，笔记本上记满了歪歪扭扭的汉字和注音。

沈遂之并没有立刻召见她。他仿佛忘记了她的存在，忙于《风声》项目的最终落地、《画皮》海外发行的推进、以及诸多公司战略会议。但林允儿知道，自己的一切，必然都在某种监控和评估之下。她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
直到一周后，她才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近距离见到沈遂之。那是在公司内部的一个小型放映厅，沈遂之前来审看《画皮》的某个国际版预告片剪辑。林允儿作为端茶送水的临时人员被叫了进去。

她低着头，将泡好的茶轻轻放在沈遂之手边的茶几上，动作标准得像经过千百次训练。沈遂之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，便移回了屏幕上，仿佛她只是房间里一件普通的家具。但那短暂的一瞥，依然让林允儿（她开始强迫自己使用这个新环境可能赋予她的中文名，在心里默默练习）后背瞬间绷紧。

放映结束，沈遂之简短地提了几点修改意见，负责剪辑的团队恭敬记下。众人陆续离开，林丽颖也准备收拾茶具退出。

“你。”

沈遂之的声音忽然响起，不高，却在空旷的放映厅里格外清晰。

林允儿浑身一僵，立刻停下动作，转过身，垂首站立：“是，沈先生。”

“汉语，学得怎么样了？”

沈遂之靠在沙发里，没有看她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
“还……还在努力学，沈先生。基本的日常对话，可以听懂一些。”

林允儿用尽可能清晰的汉语回答，尽管语调生硬。

“嗯。”

沈遂之不置可否，“助理的工作，不只是端茶送水。要眼明，心静，嘴巴紧。赵丽颖最开始的时候，比你笨，但比你肯吃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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