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3章 动摇的人心

林恩立刻明白了老人的意思，他郑重地点头：“我理解，劳伦斯先生。请您放心，我会为这批照片购买高额保险，展览结束后，也会有专业的艺术品运输和安保公司，负责将它们安全、完整地护送回法国，交还到您手中。”

老人却缓缓摇了摇头，目光扫过墙上那一张张凝结着血泪与烽烟的面孔，最终定格在华国大使脸上，然后他才转向林恩，声音平静而坚定：

“不必送回来了。我已经决定了……把我这里所有的，关于那个时期、那个地方的底片和照片……一共622张，全部捐给华国。”

展厅里一瞬间安静下来，连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昆汀等人都停下了话头，看向这边。

劳伦斯先生继续说道，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最重要、也最理所当然的事：“这些画面，记录的是他们的土地，他们的人民，他们的苦难与抗争。这是属于他们的历史，应该摆在上海，或者南京，或者任何一个能让最多同胞看到、记住的博物馆里。放在我这个老头子这里，或者留在法国，没有意义了。”

华国大使的眼眶瞬间就红了，他紧紧握住老人枯瘦的手，用力摇了摇，激动得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，只是连声道：“谢谢！谢谢您，劳伦斯先生！我……我代表国家和人民，衷心感谢您的无私与大义！”

林恩也深受触动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对还在等待指示的策划公司负责人果断说道：“调整巡展计划。最后一站直接定在上海。与华国方面密切协调，确保展览能以最高规格、最受重视的方式举办。所有相关费用和协调工作，我的基金会全力承担。”

大使已经平复了情绪，转向林恩和妮可，热情地发出邀请：“link先生，基德曼女士，届时上海的展览开幕，请二位务必赏光出席！这将是对劳伦斯先生义举的最好致敬，也是对历史记忆的郑重承接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亲切，对林恩眨了眨眼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而且，我们也非常希望能当面感谢二位通过link基金会和世界宣明会，在我们国家偏远山区为那些孩子们所做的实实在在的帮助。上万名儿童……这是真正的善行。”

林恩和妮可相视一笑，欣然应允。

这边严肃的对话告一段落，另一边，昆汀、塞缪尔和斯派克·李等人正站在一组展现战争残酷和占领区平民生活的照片前，低声议论着。

他们的话题，不由自主转回了几天前刚发生的美国国内新闻。

“看看这些……上帝。”塞缪尔指着照片中废墟旁的尸体，摇了摇头，随即压低声音，“再看看洛杉矶那边……小东京烧成那样，说真的，我心里一点都不同情。想想他们祖辈干过什么。”

斯派克·李抱着手臂，神情冷峻：“暴力从来不是首选，塞缪尔。但当你被逼到墙角，当整个系统都在告诉你‘你的命不值钱’、‘正义不会到来’的时候，怒火需要一个出口。那是上帝的试炼，也是对不公的最终回答。手段或许激烈，但根源，值得深思。”

昆汀的表情有些复杂。他之前对日本流行文化、武士电影颇有好感，对于小东京在骚乱中遭受的毁灭性打击，最初内心是有些同情和惋惜的，觉得那些精致的店铺、文化符号被毁于一旦很可惜。

但此刻，站在这些揭露了日本军国主义当年在华暴行的照片前，听着塞缪尔和斯派克·李的话，他原本的同情心开始动摇。

他沉默地看着一张日军士兵趾高气扬走在上海街头的照片，又想起新闻里小东京废墟的画面，眉头紧锁，最终像是说服了自己般，低声嘟囔了一句：“……也许你们说得对。有些债，是得算。就算隔了几代人，那种傲慢和残忍的基因……可能也没完全消失。”

他站到了塞缪尔和斯派克·李一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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