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1. 不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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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星澜道：“两样，兵符、认罪书。”

赵王意料之中，也没多做挣扎，人为刀俎，他为鱼肉，这老狐狸可不想再皮肉受苦，倒是比他儿子识时务，三两下写了认罪书，兵符也交了。

他心里自有打算，北境用兵历来不以兵符论，不然当年他皇叔——镇北王顾星澜，也不会被他父皇鸩杀，就是因为北境认人不认兵符。

当年寿德帝怕北境兵权再旁落，很是换了几批人，后来北境总是动乱，北狄人来犯都不能自保，为此还丢了北境三州地界。

寿德帝两害相权取其轻，才把顾文疆送到这个位置上，至此北境才渐渐安稳起来，虽然北狄也偶有来犯，但却没有再丢过城池。

不得不说，顾文疆还是有些本事的，虽然与当初的顾星澜是没法比，但也总算矬子里拔大个，堪堪能守住北境吧！

当然，寿德帝也没少往北境砸银子就是了。

顾星澜接过北境的云纹兵符，细长的手指一下下的摩挲在云纹上，兵符上的左下角还有个很隐蔽的缺口，那是曾帮她挡下北狄一箭的见证。

拿回失而复得的东西，让她心情很是愉悦，对赵王也友好了些：“春生，你亲自带人看守，不得出半点差错，当然，一应饮食上，别亏待了王爷，毕竟，王爷舒服的日子……也不多了。”

“是。”赖春生道。

顺城赵王府已被拿下，城楼的危机自然就解了，陆成江领着北大营的兵全权接管了顺城防务，守株待兔，以逸待劳的拿下了运城和宛城来支援的兵力。

十日后，十三城的守将陆续抵达顺城，一入城便被顾星澜分开关押了起来。

这天，所有守将被顾星澜安排入宴席，众人愤愤不平的吵成一锅粥。

“王爷呢？我们要见王爷……”

“对，你们把咱们都关起来算怎么回事？请王爷出来说话。”

侍卫们为难的来报，顾星澜姗姗来迟，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
“众位将军勿恼，沈某怠慢了，还请多多担待。”顾星澜抱拳一礼。

燕城守将聂军抬腿踩在椅子上，呛声道：“你是哪号人物？也敢在众位将军面前充大？你也配？”

“对，无名小卒，少来老子面前装蒜，出来个能管事的？”

有了带头了，一群人立马炸毛了起来，说什么的都有，就是看顾星澜年轻，想把人镇住，可惜这群人如意算盘打错了。

陆成江“唰”的抽出长刀一刀砍在桌案上，横眉冷对道：“想造反是吗？谁？站出来，本官砍了他？”他大大的眼珠子突兀的瞪向众人，颇有几分武将的杀气。

三指厚的案木齐刷刷的被削掉一角，一时间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，半晌，带头的聂军讪讪的吹了声口哨，领头坐回椅子上，其他人见状，也纷纷老实了下来。

陆成江冲顾星澜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
这就是收服人的好处，经顺城一役，陆成江彻底折服于顾星澜，识人于高台不如识人于微时，他相信假以时日，以顾星澜的谋略本事，这人必不是池中之物。

顾星澜行至大厅正中，先是睨了众人一眼，掀袍而坐，兀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，余光却觑着场中众人，一饮而尽后抬手，不惑上前递上黄封圣旨。

她展开徐徐念道：“经查，北境主帅——赵王顾文疆，多年来结党营私，私创天道教蛊惑百姓，唆使天道教众火烧东宫，戕杀储君，刺杀圣上，勾结朝臣，桩桩件件，罄竹难书，今命御林军都卫沈星澜带兵缉拿归京，不得有误，如遇反叛，可就地诛杀，不必请旨。”

此话一出，殿中立马骚动起来，一群人挤眉弄眼的私下蛐蛐。

“唉，这北境是要变天啊？”

“那可不，这王爷该不会是已经被拿了吧？”

“不好说，这么多天了，你见到王爷半个人影了吗？”

“啊？那我等可如何是好？可还要？”说话的人以眼神询问，手指指向赵王府的位置，被同伴一巴掌拍掉。

“郁将军慎言。”聂军给他递了个眼神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且先观望观望再说。”

两人四目相对，不约而同的噤声看向顾星澜。

见众人小动作搞得差不多了，顾星澜打了下嗓，说：“尔等首先是我大盛的守疆之将，然后才是北境主帅赵王之将，沈某以为，顾文疆之所作所为，并不代表整个北境，诸位以为呢？”

一群人面面相觑，满室不言，谁也不想当出头的椽子。

“沈某本可以不管众将军死活，一并抓了带回京便是，可如果那样，我方北境守将空虚，布防有缺，若此时北狄来犯，没了将军指挥的兵士如何应战？”

“战线必会一溃千里，到那时，燕城的百姓怎么办？姚城的百姓怎么办？我北境数万的百姓又怎么办？他们有些人是在座的父亲、母亲、妻子、儿子……男儿投身沙场，为的是什么？不就是为了身后的这片国土，娘老子不受屠戮？”

一群铁骨铮铮的汉子被说得羞愧的垂下头，原本绷着的身子也垮了下来，跟斗败的公鸡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