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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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船家，江心屿还有多久能到啊？”

“几位聊完了？”

看到许原从船舱中钻出来，一身黝黑皮肤的船老板一边撑着竹篙一边跟许原打着招呼，“要不了多久了，再有半个多时辰就到了。”

那就还得一个多小时，看着不断撑动的船篙，许原问道，“船家你不用休息一下的吗？我们也没有那么赶。”

“公子放心吧，老汉我吃的这口饭，就得受得住这份累。别说半个多时辰，当年给官家运粮的时候，我最多连夜撑过六个时辰的船呢。”

船家左手握住竹篙，右手做出一个健壮的动作，肱二头肌鼓鼓胀胀。

许原像是想到了什么，靠着船篷坐了下来，继续和船家闲聊着。“你这吹牛吹大发了，运官粮进京一般也是用的水司的大船吧？听过征用纤夫服劳役的，没听说过征用船夫的啊。”

“公子是个有见识的，”船家脸上也没有大话被揭穿的恼羞成怒，“粮纲确实用不到老板这条小舢板。不过我说的帮官家运粮，并不是说的粮纲的时候。”

“还有别的时候需要你帮忙运粮的？”

“您还记得四年前剿水匪的时候吗？”

船家露出一口大白牙，笑得开怀，“大军开拔，原本以为能把这些水匪一鼓而下。谁能想，水匪竟然化整为零，这百八十里水泊里哪个草窝子不能藏人，大军扫了一遍又一遍，水匪还是没扫干净。

“大军带来的军粮都吃光了，这才有了府尹大人征集我们给大军送粮这事。”

许原越听眼神越亮，紧跟着船家的话就接了下去，“这么说，您还上过战场？”

“嗨，就是夜里运个粮食，算什么战场。”

虽然这么说着，但船家明显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，表情都紧张了两分，“不过还是有些危险的，公子你想啊，官军都打得没粮了，那些水匪岂不是更饿？天知道哪个草窝子、芦苇荡里就藏着几个天杀的水匪，就等着抢我们这些运粮。

“不光是抢粮，还要杀人、抢船！好几个惫懒点的，撑到一半没劲了，就说停船歇息一下，结果都被水鬼凿穿了船底。只有我们这样一口气不带停的，才安安稳稳把粮食送到了。”

“厉害。”

许原毫不吝啬地对着船家竖起了大拇指，然后问道，“那大军该把水匪剿干净了吧？”

船家的表情一下子就复杂了起来，“水匪这东西，跟芦花荡里的芦苇似的，割了一茬还有一茬，哪是真能剿得干净的。”

“这湖里还有水匪？”

“有，怎么没有。”

船家叹了口气，“不过比起以前已经少了不少了，都是四年前剩下，当年的七八伙水匪余孽合成了一伙，领头的好像叫一阵风，寨子叫黑风寨。现在湖里的水匪，应该就只剩下了这伙人。”

“您知道这个黑风寨在哪不？”

“这谁能知道？”

船家反问道，“公子您也别想多了，缴匪的事情是官府的。咱们这样的良善人家，能避开就避开。至于那水匪寨子的位置，要是我这种人都能知道，怕不是早就被府尹大人给剿灭啰。”

“说的是，说的是。”

许原忙不殊地回答道。